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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角蜜_羊角弯一号

高中散文 |

时间:

2020-03-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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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角弯一号
薛甜甜我们一大家子里住着三代人,爷爷,爸爸,叔叔,我和堂弟。我们第一个家在石家庄的一条巷弄里,房子挺大,门外是一条和北京胡同相似的巷弄,窄窄长长的,伸向街道。我在石家庄生活了八年,这期间搬了两次家。先多了一个小堂妹,然后又来了一个小弟弟——我的亲弟。又过了几年,我就离开了他们,回到了老家。在堂妹未出生之前,我们住在羊角弯一号,就是那座有些年头,却很干净、朴素的房子。外面还有一条小巷子,被两堵矮墙围住。墙是老式的灰白色,墙根涂有一层赭红,让人看着,就觉得舒坦。只是这白色易脏,自我记事起,这墙就布满零零星星的灰斑。时间久了,人们也就不再注意它了。但它的存在却已然是人们生活中的必需,倘若少了它,一定会让人觉得空落落的,但究竟缺了什么,却又说不上来。(1)我家就在这巷弄的尽头,是一座两层的平房。从外头看很实在,只有那扇重重的铁门给人以威严之感。就像我的爷爷。爷爷很和蔼,但更多的时候,他给人的,却是一种震慑力。我们家经商,事业全是由爷爷打拼下来的。家中的大事都由爷爷说了算。他对家里人很严厉,尤其是他儿子——我爸爸,然而对于孙女,他却表现出异常的耐心。记得一天早晨,我起得格外早,下楼时正碰上爷爷。家中四周都很安静,大家都还在睡梦中。爷爷让奶奶给我做了早点,我吃完早饭刚想回楼上去,爷爷即叫住了我,他让我过去。他此刻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。十分高大的爷爷坐在那矮小的马扎上,让我有一种发笑的冲动。于是笑容满面地跑过去,连脚步也一颤一颤的,带着笑意。他见我这样高兴,自然而然地脸部肌肉放松下来,脸上不经意地露出同我一样的天真笑容。头微微颤动,笑着问我在学校里学了什么。那时候他还没到六十,可头发却几乎是全白了,只有几小茬黑色突兀地立在白丛中间。阳光浅淡地照在那花白的头发上,铺上一层薄薄的、柔软的光辉,带着几分凄凉的意味,随着那个脑袋微微地摇动。我急切地告诉他我学了唱歌,语气里充溢着自豪的意味,并从中透露出希望他会叫我唱给他听的想法。因为,他总是很用心地听我唱,边听还边笑,一高兴就会带我去买东西。除了有那些超市里小玩意的诱惑激励我唱出来,爷爷的笑也起了很大作用。爷爷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,眼睛眯成一条缝,颊上的肌肉向上推,叠在一起,却不觉得有什么乱的。相反,从那些微微有些松弛的肌肉下,又猛然钻出一个不深的小窝,总引得人想伸出指头去动它一下。爷爷果真让我唱给他听,我便大大方方地献歌N曲,直唱得口干舌燥,唇舌发麻。那从窗户里透过来的光,也由泛白的清亮变得微黄而耀眼。睡梦中的人逐渐醒来,陆陆续续地从楼上下来。他们望着这个小小的娃娃手舞足蹈地乱蹦乱唱,不禁把唇往上提,两片唇间咧开条缝来,又从这裂缝间蹦出几声“呵呵”“嘻嘻”的笑声。小娃娃虽然并不畏怕这笑声,可毕竟是唱累了,心中又一直想着买东西,便拉着爷爷的手,亟亟地向外走去。(2)我家楼顶有一块地方是空的,原本是为了采光用,晴朗的时候总是开着的。毕竟这北方的天不像那多雨的南国,雨丝总是连绵不断。这里的雨,总是匆匆而过,所以只用在雨点略略开始下的时候,将那一直搁置在旁边的遮雨板摆好即可。有时夜里可能会突降大雨,那也无妨,反正没人住在下面,淋点就淋点吧。
可问题就出现在这块板子上。那时候雨刚下过,板子还未来得及拿,或是说人们忘记拿了。总之那时候,那块板子还呆在那里。
我那年从表弟手里得了一把手枪,仿真枪,可以放子弹——圆溜溜,黄不拉几的那种,五毛钱就有一小包。那时天天拿着枪跟堂弟炫耀。堂弟常常看着我耍枪,对我又羡慕又害怕。羡慕的是我有这么一把枪,既威风又潇洒。怕的是我会借此对他大施淫威,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他。但这只是我的想法,并且我认为,他其实羡慕大于害怕。因为他仍是不停地跟在我后面,像个小跟班。
这个跟班十分尽职,即便那时他还只有五岁,而我也只有二年级。我们那时候常常在楼顶上练枪技。差不多待我玩腻了,就会借给他玩一玩,这时候,枪中的子弹就几乎用尽了。他只能爬上那顶棚,也就是有遮雨板的那层,在地上寻找每一小点,令他欣喜无比的黄色小球。
我曾经对此有所担心,但几次下来,他都毫发无伤,也就不再有所忧虑。他每找到一点小小的黄色,便高兴地举起来给我看,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。有时他会高兴得跳起来,而我的心也会随他的跳跃而颤抖——生怕他有什么好歹。
而这次,他显得比往常更加兴奋,激动地挥着手对我喊着“甜甜!小球都在这里!”但我却感受到了一丝可怖的气息。我像忽然明白了什么,刚想冲他大喊,却听见一声断裂。没有任何叫喊,只有一声塑料板的断裂声。我的话都已到了嘴边,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出,这个小小的孩子就随着那声裂断,在我眼前陡然消失。
后来听爸爸说起,那时他和叔叔送这个小鬼去医院的时候,他中途醒来了,冲着他们笑了笑,又睡去了。很淘气的样子,和平常没有两样。但我并不相信爸爸所说的,我觉得这定有什么艺术加工的成分在。心怀愧疚的向堂弟偷觑一眼,他却一个劲地在那傻笑,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。听到我爸爸说他那时候的样子“糖次次”,便扑上去打他,可又一直笑不停——他什么都忘记了。
(3)
羊角弯的尽头有三户人家,我们家是其中的一户。另两户和我们是同乡,我也因此和邻居家的孩子多有往来。
我和那些小孩常在他们家玩,因为我若在自己家玩成一副煤炭样定会给妈妈见着,那就免不了被数落几句。所以时常躲得远远的。
在那些小孩之间,我并非最大,也不是最活泼的,于是就由一个大姐姐领着我们玩。说是大姐姐,实际上也只比我大一点。她比我高一年级,却贪玩极了。不似我那时对着生人总显出一种羞涩来,不太活泛。
她有个比她小许多的妹妹,常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转。因为家里没有和那小不点同龄的孩子,所以只好跟着和她隔了两条代沟还有余的姐姐。她长得还算可爱,眼睛大大的,却不常眨来眨去。相反,她总愿意把眼睛一直睁着,到实在憋不住了,才眨巴两下。这是我看她一个人玩时最常见的状态。那个时候,她给我的印象还算好——孩子对于不认识的人总是以外表来判断的。
过了不知多久,我才忽然发觉那个小妹妹在我眼前出现的频率少了许多,甚至于两三个月都没见着了。但我并不将此放在心上,毕竟我和那小孩子的交集不多,话也没说过多少,仅仅是印象里有这么个邻居的孩子罢了。可那段时间妈妈不许我去他们家玩,问其原因,她又含含糊糊地不肯说,透着点危险的神秘。
又过了些日子,这小孩子才又出现在我的视野里,又开始跟在她姐姐的身后跑跑跳跳。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同,细看了才发现她的手臂上缠了圈纱布。我只当她摔着了,没什么在意。这时候,妈妈同意我到他们家去了,只是去前总要求我别问太多,尤其是关于那个小女孩的。又无不同情地说她很可怜。我当时对妈妈说这句话有些反感,但也不知道究竟是反感什么。
我前后去了那女孩家几次,那小女孩都没有将纱布拆掉,她也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缠着纱布,那医用纱布浅浅的印出点黄褐色的药品。纱布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来,像条蛇盘在她的手上,仿佛一不留心,它就要窜起来,喷出黄褐色的粘稠汁液。我对此感到畏惧,开始害怕那小女孩的靠近。也就渐渐不多去她家活动了。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,她已将手上的纱布拆除。露出那皱巴巴的拧在一块的皮肤,但并不是全都很拧巴,有些地方则很光滑——看着就觉得光滑,紫红色的皮肤,亮亮的,好像可以反射出光芒。可是这亮亮的皮肤却让我感觉更加害怕。我不再敢见到她,准确地说,是她的手臂。
她似乎还认识我,见到我总是盯着直看,有时会开心地笑一笑。但她的这种举动却更让我觉得惶恐,认为她的手臂上有毒蛇,一靠近就会被咬住。所以我见着她总是急着跑开,她有时会呆在原地,神情显得有些恍惚。但我却顾不得那许多,一气儿跑出老远,直到看不见她,才罢休。
如今我对邻居的记忆就只有他们家的孩子,大人长得是啥模样,基本记不清了。然而对那个小女孩,现在想想,觉得她那么可怜。
(4)
我们家养了一只猫,是邻居送的,就是那家孩子身上被不小心烫伤的邻居送的。它的身上白一块,黑一块,尾巴上还有点黄色,于是就叫它阿花了。
阿花在这个家待了三年多。三年多后的一天,我们搬家了。爸爸想着把这只猫带走。虽然它不是很擅长抓老鼠,但毕竟相处了三年,几个小孩子和这只小猫或多或少也会有感情的。把它扔在这里也不好,显得我们太绝情了。于是在把沙发、电视、床板、冰箱等物件都装上车后,爸爸准备将阿花装在后备箱里。
整个房子笼罩在昏暗的灯光下,里面的东西被一下子掏空了,灯光得以放肆地游走在这里的每个角落。或许是因为没了什么阻隔,使得这空间变大了,这在我眼前的光,也变得朦胧且更加柔和了。
阿花一只猫坐在底楼,没有了什么遮挡使得它显得特别渺小。它看着我爸爸朝它走近,然后很快地跑掉。我爸爸在后面大声呵斥——他认为这只猫会怕他的,至少会怕他的叫骂。然而阿花只是将头转回来看了一下,又飞快地逃窜起来。爸爸有些丧气,于是把堂弟叫了来——这只猫很听堂弟的话。
他们两个在我面前上演着人抓小猫的游戏,堂弟今天不知怎的根本驯服不了阿花,于是他气急败坏地和爸爸一起围攻阿花。猫怎么斗得过人呢?阿花最终还是被抓住了。爸爸拿了个麻袋把它装起来,一边装,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冲着堂弟说些什么,堂弟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。
爸爸把麻袋轻轻放进进了后备箱,阿花在里面一个劲地叫,那种急切并带有哀怨的呜咽听得我一颤一颤的。索性坐到爷爷的电动三轮车上。
现在想来,阿花的确是只特别的猫,它居然不会因为这么多年的情谊和我们一起离开,如果说我们之间情谊事实上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深厚,那么它也应该为了足够的吃食和我们一起走。然而它却是被我爸爸强行带走的,并且临走时还叫得那么凄惨。
难道它也有什么难以割舍的记忆留在这个家中吗?可它仅仅是在这里,在楼梯下方的黑暗夹缝里生了三只杂色的小猫而已呀;它仅仅是在这里,在堆放布料的狭隘空间里奔来跑去,追逐一只五彩的鸡毛毽啊;它仅仅是在这里,在无人的楼顶被我和堂弟带去享用一顿大餐呀……
那三只小猫相继夭折,那只鸡毛毽早不知被我和堂弟扔到哪里去了,那顿大餐也只是我和堂弟买来的香肠和牛奶……所有的东西并不怎么美好,但却那样难以遗忘。
我坐在爷爷的三轮车后,那些风不断地涌来,很凉。爸爸的车在我们面前慢慢地,一顿一顿地拱出这条小巷,我清晰地听见阿花接连不断的叫声,那声音散在风里,很快地跑进我的耳朵,又很慢地走了出来。
我是朝后坐着的,能看见那座房子一点一点离我们远去,然后很快地消失在拐角里。爸爸的车已开出了巷弄,奔向那宽敞的马路。我的双耳只听见那些车鸣和风在我耳边奔跑过后留下的声音。但后来我听见了什么呜咽,看了看,爸爸的车已开出了好远。我这才发现,有个坐在电动三轮车后的女孩在那里默默抽噎。
人生所谓最美好的日子都是最痛苦的,只是后来回想起来才那么幸福。——白岩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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